投身是直接的奉獻
奉獻是另一種投身
香港天主教教友傳信會是一個派遣教友傳教士到海外服務的教友組織。本會於1988年成立,至今已有十六位教友回應基督的召叫到非洲及亞洲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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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肯雅生活的掙扎

知道了會在非洲肯雅管理一所女子中學,自問不能勝任,但始終捨不得放棄這個出外傳教的機會,便戰戰競競的上陣了。

一開始,便跟當地人產生了強烈的「道不同」的感覺,不論我花上多少精力,去摸索和理解,使學校運作正常,耳邊總是傳來不絕的投訴:如老師抱怨薪金低﹑學生埋怨食物不夠美味﹑學校不夠書本……怎麼?原來都是往常的生活情況,為何要怪責我呢?天啊!他們埋怨我作為外國人,不帶給他們金錢!真豈有此理,我覺得他們很可惡!

祈禱帶來動力

在祈禱中我問主:在這個貧瘠地方,究竟我可以做甚麼?在寧靜中彷彿聽到老友的安慰:我明白你的一切。我不也是一樣我的族人老想我是個為他們報仇復國的君王–但我知道甚麼為他們會更好……有了老友的慰藉,我彷如亮了的燈炮,努力去看清楚究竟甚麼為當地人會更好:噢!他們太習慣求乞了,實在需要學習獨立,他們需要知道自己的價值,他們該找回早已失掉了尊嚴!我從憤怒中冷靜下來,開始積極融入這群「道不同」的人的生命中,心中不時咀嚼「哀慟」和「為義而受迫害」的人究竟有甚麼福份。

有次跟學校的老師閒聊,才知道有些學生曾經懷孕墮胎,更有部份是在校內用藥物來墮胎,差點弄至喪命。我即時嚇得目定口呆,從信仰的立場看,她們是殺人兇手!我問老師為何不及時向我報告,誰知其中一位老師語帶諷刺說:「我早在會議中提出過,學校需要為每個學生驗孕,是你不採取行動吧!」我心一沉,心內一直想為何總要我承擔你們的錯誤!萬般苦澀湧上心頭,我為他們痛哭:我痛哭女孩子們犯了大罪,我痛哭自己的不被明白。

痛哭過後,我明認自己愛上了這個民族,我為她感到哀慟和心痛;噢!是的,「老友」也愛祂的民族,怪不得祂會為耶路撒冷的女兒痛哭。而祂給我的慰藉,使我想起沙灘足印的故事,使我從心灰意冷中再提起勁兒來,嘗去了解這個民族。我認識到一般當地的父親,或是在外工作﹑或是三妻四妾﹑子女成群﹑又或是英年早逝,都有同一弱點,忽略了對孩子的關心和照顧。我從一群孩子身上,觀察到他們對父愛的渴求,特別是女孩子,一旦放假回家,便被家人呼來差去的做家務,怪不得一遇上心儀的男子,便受不住引誘了。

當明白到多點女孩子的生活背景時,實在感恩於自己比較她們幸福得多,令我對她們的指責少了,我由斥責她們道德低落轉化為憐憫,我特別憐憫那些在矛盾中求存,並得承受著創傷的孩子。

愛必能改變人心

這群曾使我失望沮喪的非洲人,給我帶來了莫大的考驗,在考驗當中我肯定了祂伴我同行,一同跨越過成敗得失,「哀慟的」﹑「為義受害的」是有福,我深信不疑。

對非洲的情暫別了,回歸為香港中國人,更是情之根源。我感謝祂伴我在非洲生活的掙扎中,轉化了我的脾性,堅強了我的信德。重回教育工作中,身旁的人批評現時新一代「很難教」,但始終相信「愛能改變人心」,我盼望自己有朝氣去摸索,跟新一代一同成長。

轉載自《回來‧佈道》(1997年 )

(修訂於 07-02-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