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身是直接的奉獻
奉獻是另一種投身
香港天主教教友傳信會是一個派遣教友傳教士到海外服務的教友組織。本會於1988年成立,至今已有十六位教友回應基督的召叫到非洲及亞洲服務。

改變的唯一途徑,是愛的教育

一月底是母祐會 St. Bakhita 學校的舊生註冊和新生入學面試週,每天都有機會跟許多學生見面。眾多學生中,對其中幾個印象特別深刻。

身材高大的十七歲男生 – 瑪督,入學筆試成績不錯,面試時看見他的前額,有幾條工整且明顯突起,一直延伸到耳后的疤痕。這裡很多成年人的前額上,也會看見這些工整的疤痕,修女說,這是傳統丁卡族行成人禮時以利刀刻上去的,為表示強悍特質,及對部落的忠誠,不同形狀的疤痕代表不同部落,以識別「自己人」,有疤痕的,一般又會看低沒疤痕的。面試時,修女在其他老師面前着瑪督老實回答,若果日後他在校犯了錯,被臉上沒有疤痕的老師罰,他會如何面對。他坦白說臉上的疤痕,是父輩逼他刻上的,不是他的個人意願,他是學生,犯了錯必定願意受罰,不管老師臉上有沒有疤痕。瑪督又說,他是家中最小,兄長必須肩負看守家族牛群的責任,他是唯一有機會讀書的,必定珍惜機會。瑪督雖然外貌彪悍,但談吐謙遜,希望面試反映他的真性情,但願將來,他能改變同族的思維,成為天主和平的工具。

另一高大男生 – 阿初,二十二歲才報讀高中,而且之前幾年沒有上學紀錄。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他家貧,且兄弟姊妹眾多,同一時間,只能供一名孩子讀書,惟有哥哥先讀,中學畢業後打工賺錢,再供弟妹讀書,所以他和幾兄弟姊妹,都因為沒錢而耽誤了入學。想不到阿初失學幾年,入學試成績沒有太差,而且英文說的不錯,肯定是哥哥在家裡有教弟妹。看見這樣努力的貧困學生,很感動。阿初,加油!

通治鎮的居民,基本上大部份貧窮户,有些家境極度貧困或情況特殊的,修女會贊助學費,眾多受贊助學生中,我對升小一的男生亞里奧,印象尤深。亞里奧有一個眼盲的母親,多病沒有工作能力的父親,一姊和一弟。平日下午,經常會看見他在附近撿牛糞幫補家計。修女說,亞里奧以前是個乞丐小混混,修女了解他的情況後,決定幫助他一家,及贊助他和他姐上學。記得早前帶糧食和幾雙鞋子探訪他家時,成熟的亞里奧小聲地以英文跟我說:「可以把鞋子換成衣服嗎? 你看,我媽媽和姐姐的裙子都爛了,弟弟根本沒衣服穿,鞋反而不是必需。」這裡很多小男孩都是赤身露體到處跑,不是因為他們野,也不是因為天氣熱,而是窮到一個點,破衣爛鞋也沒得穿。

寫了幾個學生都是男的,不是因為我偏愛男生,而是來註冊和面試的女生實在很少,特別是高中女新生,大部分都在面試期過後才來報讀,有些因為家務纏身無法離家,有些住很遠而家人又不給車費,有的父母反對讀書,最後能夠來到學校報名的,都是經歷千辛萬苦,所以對於遲來的女生,修女也格外開恩。

修女說,學校的女生數目一向比男生少許多,女生就算有機會上小學,很多都只是為了增加出嫁本錢,往往無法完成中學就被逼結婚,因為父母可透過嫁出家中女孩,換取牛群作聘禮增加財富,而「讀過下書」的女生,身價抬高,值更多牛。去年我們學校的高中女生只有男生的十分一,新學年還未開始,已知五名女生於放假期間結了婚,不會回來升學。

高中女生中,算是不幸中之大幸的,是讀高二的碧加。碧加長得漂亮,聰明伶俐,且能讀書,深得修女和老師歡心。上學年完結後,一直不見碧加蹤影,原來被她姐帶到瓦烏市躲藏起來。她姐說,學期完結前,有兩男向家裡提親要娶碧加,父母正在比較誰給的牛聘禮多,就把她嫁給誰,其中一個提親的男人已年屆七十,若果碧加嫁給他,只會成為他的第八名老婆,地位跟家奴一樣。她姐希望碧加能升學,於是靜靜地把她帶到瓦烏市躲起來,然後求修女幫忙,現在碧加在首都朱巴市跟修女一起住,在母祐會學校繼續讀書。碧加有明白事理又愛她的姐和姐夫,才能逃過逼婚的厄運,可惜在南蘇丹,每天還有數不盡的年幼碧加,被嫁而失學。

今天慈幼會神父在講道時,呼籲在坐學生,特別是男生,必須極力捍衛家中女生,要有勇氣規勸長輩,不要為了牛而犧牲姐妹,免得她們被逼嫁人,放棄升學,毁掉前途。

但願有幸受愛的教育的這一代莘莘學子,能夠成為一股新力量,改變族群的故有思維,帶動南蘇丹,走向和平,走向文明。求主垂憐。

母祐會省會長Sr Ruth到訪通治鎮

(刊於公教報2020.4.12)

(修訂於 15-04-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