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蘇丹擁有世界上最年輕的人口,大約一半不到十八歲,可是大部分孩子,都被殘酷的現實奪去應有童年。
記得復活節當天,彌撒後修女在Salam派餐慶祝,有肉有飯好豐富!正當我跟婦女們一邊聊天,一邊派餐時,夏葛琳修女手抱穿爛上衣沒褲子的小男孩進來,後面跟著兩個大一點的女孩,大的有七八歲,小的三四歲,三個孩子都頭髮凌亂髒兮兮,原來是修女從市集帶回來的。孩子的爸爸不見了,媽媽又常醉酒不理他們,三個孩子相依為命,由大家姐充當小媽媽,帶著弟妹在市集討吃。修女著我給他們一大碟飯,要多肉多汁,妹妹因為太餓,看見食物就用手抓來吃,我都來不及幫她洗手,大家姐雖然餓但讓著妹妹,手抱的弟弟軟弱無力,於是我抱起他,一小口一小口地餵他吃肉汁飯。三姐弟吃飯時,一點也不像孩子,沒表情,沒笑容,沒說話,專心吃,吃飽後,大家姐一手抱著弟弟,一手拿著修女送的食物,妹妹跟在後面,回到沒人理的家。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很痛,但起碼從這天起,他們不用再挨餓,每天都可以來Salam吃免費餐。
一個星期六,妹妹自己一個來,家姐和弟弟不知去了哪裡,修女見她那麼髒,就讓我幫她洗澡、洗衣、剪甲、剃髮,才知道她叫阿蓉。阿蓉妹妹在整個洗澡過程都很被動,雖然沒有反抗,卻毫無表情,直到最後幫她穿回仍然濕的裙子,臉上搽了凡士林後,臉容才開始放鬆,開始把玩我的頭髮,我抱她時又會把頭枕在我的肩膀上,但臉上依然帶著與她的年齡不相符的愁容。
阿蓉妹妹不是我的澡堂客裡唯一的孩子。五歲男孩丁格也常來。丁格是孤兒沒爹娘,跟著失明的外婆阿繽嬤嬤過著無依無靠的生活,但性格調皮活潑,非常愛笑。阿繽嬤嬤靠著孫仔帶路,每天都來拿免費餐,嬤嬤還剛剛信主了,是我為她領洗前洗澡的,之後她有再來找我洗,還帶著孫仔來。孫仔丁格跟外婆很親,雖然搗蛋頑皮,但看得出他特別緊張阿繽嬤嬤,年紀小小,就懂得用心照顧失明的外婆,令人心疼又感動。
丁格和阿蓉妹妹,同樣來自貧窮中的最貧窮家庭,但丁格有外婆愛锡,阿蓉妹妹卻有媽等於沒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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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需要溫飽,但家人的愛,對於孩子,比一切都重要。當孩子慢慢長大,除了愛,還需要安全的成長環境。丁格其實還有一個九歲的哥哥阿初,幾年前離家出走成為街童後,修女曾收留他在Salam,讓他讀書,可惜他受不住誘惑,再次出走,以市集為家,與朋黨為伍,甚至一起跑到我們修院偷竊,讓修女很傷心。修女擔心阿初把弟弟也帶壞,更擔心他這樣混下去,只會變本加厲,遲早被人打死。
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變成如同小孩一樣,你們決不能進入天國。」(瑪18:3)可憐許多南蘇丹孩子,從小飽嚐饑餓滋味,在沒有家人愛錫,不安全的環境下成長,從小就失落童真。可是,被奪去童年的孩子,甚至做了壞事的孩子,仍然是耶穌所愛的孩子。
耶穌說:「無論誰因我的名字,收留一個這樣的小孩,就是收留我。」(瑪18:5)所以修女也沒有放棄阿初,正在商量如何幫助他,又不影響Salam的其他孩子。
求主保守所有被奪去童年的孩子,派遣天使把耶穌的愛帶到他們當中,讓他們重新相信人間有愛,重拾愛與被愛的能力。亞孟。
(刊於公教報2024.07.14)
(修訂於 17-07-2024)